黎川风流黎里桥

发布日期:2018-09-27浏览次数: 字号:[] 作者:凌龙华 来源:《江苏地方志》2018年第3期

青龙桥  

(上)

黎里,南社巨子柳亚子先生故里,我的家乡。位苏州吴江东南,东望上海,南与浙江嘉兴接壤。现跻身“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行列,与同区的同里、震泽一起以“江南古镇”身份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黎里,古为“梨花村落”,清代袁枚一见钟情,挥毫题咏:“吴江三十里,地号梨花村。我似捕鱼翁,来问桃源津。”

主干市河东西向三里有余,如一条游龙穿镇而过,故黎里又有“黎川”别称。邑人徐达源于嘉庆年间著《黎里志》,云:“黎里一名黎川,又号梨花里(旧传村南多梨花)。”

古镇多古桥。据2014年出版的新修订《黎里镇志》“古桥”章:“老街核心区,原有20余座形态各异的石桥……老街古桥尚有17座,其中保留古式形制的有8座,略作改建的6座,重建的3座。”

桥毗连,且各具千秋:拱形的,一弧三板,如月半轮;梁式的,三板两竖,侧看极似一“介”字平头;更有一种简朴小桥,桥墩接岸,三两长石,墩上一撂,无柱无栏,洗炼之极,最宜竹杖芒鞋轻轻踏过。徐氏《黎里志》中多有亲切记载。

最为别致秋禊桥,位于老镇区西北,俗称“咭咯桥”,貌似平平却奇妙无比。梁式三孔,清雍正十三年(1735)卜姓道士募缘重建。长17.5米,宽2.1米。桥面二十多块小石板如梯阶横嵌在左右两道石槽间,桥面贴水,桥心饰一“轮回”图案,登桥恰似行梯观阴阳鱼。更奇的是,足踩石板,咭咯作响,石晃而人不晃,妙否?秋禊桥通禊湖道院,道院在水中央,落霞孤鹜,空明澄澈。由“咭咯”不平走向心静如水,道家的智慧真是无处不在。

道南桥

“物华天宝日,人杰地灵时。”黎里最吸人眼球的桥当数镇东青龙桥。此桥始建于明成化十八年(1482),清乾隆、道光年间两度重修。桥为独拱,取优弧形,态如旭日初升,势似蛟龙出水。桥长14米,矢高3.8米,上下各有15个台阶。桥身两侧嵌武康石龙头各两个,东西吞吐,气贯黎川。桥身大部分为青石,桥栏为花岗石,桥面望柱雕饰覆莲。青龙桥有气势,其桥联有两(段首所引即其一),均大气磅礴。遗憾的是北岸增造河阶,另一桥联的尾字被掩埋。20世纪90年代,我在桥畔的黎里中学教书。桥下流水汤汤,舟楫往来。夏秋时节常有摄制组或艺校师生逡巡两岸,或摄影,或写生。今据有关资料录全另一桥联:“长虹高挂千门月,巨锁遥连万顷云。”

青龙桥不远处有道南桥,俗称“放生桥”,亦一岿嵬独拱桥,且最有味。桥长17.3米,矢高3.9米。东西走向,傍市河,跨市河分汊南港河。道南桥之伟,一在其高,二在其奇。在通常镌刻桥联处,道南桥饮水思源、不忘初心,工整镌刻上如是“史记联语”:“康熙五十一年里人陈永年捐建,光绪二十有三年阖镇士民重建。”桥拱临水处,置一石碑曰“放生桥”,石与水平,唤鱼鳖知?桥栏两侧镌“双龙抢珠”图,清晰生动一如当初;桥面中心石,饰“五蝠捧寿”图案,仅一平方米,而桥高如许,奇哉?放生,乃佛家善举百姓善事。黎川另辟放生河,位老镇西郊,荫子积德,其上有“子来桥”,桥基今犹存镌刻“放生官河”字样。

“黎川”行至镇西栅突改为南北向,斩钉截铁写一“T”字。由此衍生出一条不为人关注的横街。然僻静处亦多奇桥。清风桥,其一也。此桥又名青枫桥,俗呼新丰桥,古名普宁桥。各个名称各有说法,足以引人浮想联翩。这是“有故事的桥”,据说系出家子弟为报答小时落水救命之恩所捐建。梁式三孔,初建年代无考,明时重建,清时重修。现存之桥为民国十九年(1930)修缮。长17.1米,宽2.7米,高3.3米。清风桥大有明式家具“骨感”气质,桥柱桥面均由长石条支持,柱一并5长石条,桥面一并5长石条,洗炼质朴,无与伦比。桥栏现用青砖砌实。遥念当初,三五之夜,登桥望月,则天地悠悠,星几可摘?清风桥两面有联,其一曰:“清秀一川星可望,风高千古月分明。”另一为:“庚午重逢悦新盛,仲秋载造乐丰盈。”

清风桥不远处,为望恩桥。无论造型、气势与史载,均与黎里“最大桥”青龙桥并举。可惜,地利不佳,偏僻不说,最要命的是让一座带有“文革”并“改革”背景的“振黎”水泥桥完全遮挡了风水。想当初,单拱的望恩桥,不但石拱特高,而且上建双亭(故俗称“亭子桥”),桥亭小憩,清风明月;桥心北眺,观寺在望(一为近处禊湖道院,一为不远处易作粮库的城隍庙、罗汉寺)。望恩桥绝对是一座入史入画的桥,拱圈用武康石(宋代桥料典范),桥身杂用青石(元、明桥料范本)、花岗石(清代桥料标本)。这是“有印记的桥”,与道院息息相关,桥拱圈嵌有莲花图案石碑,可见一斑。望恩桥初建于明嘉靖五年(1526),与“叽咯桥”一样亦由道士捐建。明、清三度重修。桥长21.6米,桥孔跨径7.4米,高4.1米,为体验,我数了一下,上下各22级石阶。桥西立有“重建万善望恩桥记”石碑一块,惜已断截,字迹漶灭无从辨识。

川不激,桥不躁。若论险峻,则为迎祥桥。此桥位市河东段,为梁式三孔,明正统六年(1441)始建,清两度重建。桥长18.4米,中孔跨径4.7米,高3.3米。桥柱由条石壁立而成,给人奇瘦之感,甭说桥梁,就是桥阶也由整石纵搁凿琢而成——两长石密凿7个台阶,堪称“绝无仅有”。雪后过桥,两股不免微颤。桥瘦,桥险,然其桥联却春光融融:“日色照临迎百福,风光会合集千祥”;另一联为“东西递接川流水,南北常通行旅人”。迎祥桥俗呼汝家桥,桥下原有汝家兄弟开的面馆,大铁锅下面,现炒虾仁腰花浇头,盛在海碗中,那份鲜爽,渗入胃底。

有险必有稳。黎川众桥,最儒雅、最敦厚、也最典范处该数梯云、进登,几可谓孪生。两桥对峙,均为清代梁式单孔,花岗石砌置。然桥墩敦实,骑水而筑。为防水冲,墩间辟一小小方孔。如此造型,既科学合理,又美观大方。两桥坐落市河中段,巧中求稳,可是劝喻世人平淡处世?而“梯云”“进登”的口彩又不免激发世人一如既往,向往“高中”“登科”。桥很中庸,也很睿智。进登桥俗称夏家桥,桥北堍人家祖传卖“老虎豆”,用的是本地小蚕豆,口感紧致,小家碧玉般。古镇改造,“老虎豆”人家搬迁了,“冯记油墩”进驻了。这也是与时俱进事。须知,油墩是黎里极具招牌的糕点,金灿灿,香喷喷,咬一口鲜糯无极限。吴江美食节上,现氽现卖的黎里油墩摊位前,引人注目排起了长队。

梯云桥俗称唐桥,计划经济年代桥北堍为影剧院,现重修“迎恩坊”并新建“黎里古镇展示馆”。桥初建无考,桥额镌“重建梯云桥”,落款“光绪甲午年重建”。此甲午年,为光绪二十年(1894)。桥长17.4米,桥墩两侧各建一泄水孔。桥北堍为双落水坡,5级石阶接落水平台,平台东西各11级石阶;南堍是单落水坡,13级石阶。进登桥,初建无考,制式与重建年代与梯云桥如出一辙。桥长19.6米,桥墩两侧各建一泄水孔。桥南北两堍均为双落水坡,南落水平台东西各有5级石阶,北落水平台东西各有9级石阶。

黎里古有“黎川八景”之说,杰出之景无不与桥关联。“揽桥残雪”,指的是站在镇东郊似弓的揽桥上看隆冬时节乡村田野“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而“玛瑙春游”,则是喻三春之际踏镇西郊玛瑙三拱桥念“春在溪头荠菜花”。可惜的是这两座桥都因紧跟时代步伐,应“现代化”之需而被“格式化”,改造成了普普通通的水泥大桥。镇东栅原有明代所建的单孔石桥“太平桥”,“文革”间更名为“东风桥”,推倒重建为双曲水泥拱桥。今录桥联以志:“西北珠渊涵福地,东南宝阁峙文峰。”珠渊、宝阁,指代桥附近的名胜积珠潭和中立阁(俗称八角亭)。镇西南方有一单孔石拱桥,名“万隆桥”,阅尽沧桑,保存完好。桥宏伟,桥联气势不凡。一曰:“越角吴根云横跨,左萦右带水交流。”一曰:“水流直达黎兼盛,界划始分浙与苏。”此桥所在处为苏浙交界,黎里与盛泽接壤。

旧时黎里也有“走三桥”风俗。同邑老先生鲍家琚有记述,录此,助兴:“黎里有俚俗,大凡嫁女要走‘老三桥’。一走‘子来桥’喜得贵子,二走‘鲍家桥’抱抱子孙,三走‘接贵桥’荣华富贵。‘T’字形市河,三桥分跨三岸,相映成趣,让人眷念。‘早生贵子,哼唷!子来桥呀,哼唷!’,‘要抱孙子,哼唷!鲍家桥呀,哼唷!’,‘连中三元,哼唷!接贵桥呀,哼唷!’,古代造桥打桩唱夯歌,一人主唱,众人和唱。我引录有关歌词,佐证黎里风情。”

世事变迁,黎里一度被并入“汾湖镇”。2012年,历史悠久的黎里再度争回了历史名镇的荣耀。古镇开发,日新月异,沉睡于典故中的古桥由此也迎来了新生。市河上的数十座古桥得到很好的保护,250来颗缆船石(半数雕有纹饰,最具代表性的为如意、定胜、瓶生三戟“平升三级”等),更为一脉流水增添了珍珠般的人文光彩。2014年国庆节,笔者回乡,“唤回乡愁”的老街已是游人穿梭、灯光闪烁。堪称意外惊喜,则是打造了古镇东入口,再造了一座壮观无比的“揽胜桥”——廊桥形象,皇家气象。不能断定,这样的壮举能否再现“揽桥残雪”的诗意,但有一点,野草茂盛的原生态保存可能还能唤回遥远而亲切的记忆。2017年春节,再回古镇一转,老街已全面开发。弄堂、廊棚、石驳岸,记忆随时光唤醒。市河中心“黎新桥”边的“南社通讯旧址”坦然再现了,清代乾隆年间工部尚书周元理所建“周宫傅祠”旁的梁式三孔“大陵桥”也意外修复了。流水脉脉,一脉相承的是人文。脉通古今,桥贯四方。但愿三里黎川迎时代风云,再谱风流篇章。

(下)

黎里古镇似乎是从中街(古称中市)进入的。这中街有个很特别的名称,叫浒泾弄。1970年代末,我十来岁光景,适逢“评《水浒》批宋江”,无端觉得这“浒泾”两字有来历,一定与水或水泊有关。但怎么就叫作“弄”了呢?

古镇的“弄”极多,林林总总逾百条。且多为“暗弄”,窄窄的、长长的、幽幽的。炎夏正午穿行,也是暗暗的、凉凉的。浒泾弄坦坦荡荡,为交通要道,过太浦河径直往南行,犹记一座庙楼一样的建筑镇于“弄”口,有如照壁,绕过,宣告正式入市。

“浒”,水边也。2018年春节回古镇,发现“浒泾弄”南端靠市河处挖了一段百来米长的小河,迷你点缀状。琢磨之下,谜底朦胧揭开。原来,浒泾弄真的与水、水泊有关,还真的是一条弄。据老黎里人介绍,此处原有一条贯通市河与外荡的“箭泾”,仅容一舟通过;小河西侧为供行人出入的一条明弄,宽六尺许,自然就叫“浒泾弄”,也叫浒泾街。

新挖的街心小河,当得起“箭泾”之称,然不再贯通,不免遗憾。倒是“箭泾”之上新现的石桥,还原一分雅韵。一桥朴实无华,石板平铺其上,名“彬板桥”;一桥较古典,台座,梁式,名“登瀛桥”,1960年代(我出生的年代)浒泾河未填平前,此桥镇于河口,俗呼即为“浒泾桥”。

黎川三里,流水脉脉,河上古桥比比皆是。如果说“浒泾”是黎里古镇的横切导入,那么穿镇而过的东西市河“黎川三里”绝对是古镇的一条“龙脉”。龙首在东,有青龙桥引领;龙尾在西,有明月桥辉映;正中则为鼎新桥。鼎新桥与登瀛桥呈直角毗连,类陈逸飞画笔下的“双桥”。此两桥而今同时复元,当属有缘。我的记忆中,自然不会有登瀛桥,而鼎新桥则革命化唤作“黎新桥”,改造成平平如也的水泥桥。改革开放初年,黎新桥下岸有一储蓄所,母亲首次带领少年的我储蓄了百元,印象深刻。

新重建的鼎新桥,移到了登瀛桥西上首,花岗岩,独拱。上下台阶各20级,中心桥面石饰八瓣水漩纹。站在桥上看风景,东西市河,南北通衢,尽在眼前。曾经指点江山的南社通讯处,手指一点,即是。目过数桥,南社巨子柳亚子先生的纪念馆,同样清晰可见。小桥流水人家的背景中,鼎新桥显得高大而沉稳,两侧桥联楷书,联语固有,东侧为:“高映日华,香逢枸子;中分水色,秀挹梨花。”西侧为:“蚁聚千家,共承鼎业;鲈乡四季,屡庆丰年。”黎里古为梨花里(旧传村南多梨花),也有认证为蠡里(传范蠡大夫曾居此),成镇当在南宋时期,地方志载:“淳熙时工部侍郎赵磻老居黎里,而黎里之名始著。”古镇东今存有纪念赵磻老的东圣堂,可作佐证。

让人惊诧者当重建明月桥,俗称杨家桥。桥名之雅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桥型与桥之所位。对此桥,我的印象格外“高大上”。一是因为它位东西市河黎川西栅,同时又奇迹般中端开启西栅之南北次市河,地位一如东西主市河之上的鼎新桥。1980年,我在镇西郊的黎里公社中学读初三,明月桥早夷平。当时因为市河流向关系,梦中与白天均辨不清东西南北。一直要从学校走到转折点“明月桥”方位,才豁然开朗,确凿无疑问。

再往前追溯,我的大龄姑姑解放之际嫁往镇上,住在这横市河之一端。姑姑家附近,塘广树野,乱岗荒漠,但多村桥。某夜宿姑姑家,值春雨时汛,忽闻惊天轰鸣,原来久旷的郊外石桥坍塌了。此桥无名,单薄,石拱。

由梦而明,从姑姑家返回,重入闹市,必得走上明月桥。明月桥可能是文人的梦吟,在我则是实实在在的“登高”。此桥石质优拱,在逼仄的参照体系中,真有登云之恍惚。因而,每每至此,我必肃然并向往。桥一过,有阁重檐,一家桐油店,一家大饼店。可能是小资情调油然而生,我总觉得那桥是西端进入市镇的重要标志。读初三时,“明月”不再,桐油店的身价早被大饼店置换。走过改建成钢筋水泥的无名平桥,若有所失。

明月桥好高爽,往北就是清风桥,就是望恩桥,就是在水一方的禊湖道院,还有在水一方之旁的罗汉寺——南宋孝宗皇帝赐额“罗汉讲寺”,那是与杭州灵岩寺相提并论的广大寺庙!我成家时的居处邻此。禊湖道院而今焕然一新,发声不平的“咭咯桥”因为开放而格外包容。而罗汉寺塑像全毁且移作国家粮库,想来恢复遥遥无期。但那里同样有抹不去的集体记忆,粜谷,购油,亢奋又焦躁。

2017年方志出版社出版的《黎里镇志》古桥栏中未载明月桥。本土文史专家李海珉先生述:明月桥建于元大德二年(1298),是黎里第二座石桥,有历史故事,没有桥联。

2018年春节前后的黎里新桥大致如此。稍推前,在我未及记录的黎川桥中,称谓“大陵桥”者不能不提及,此为黎里有史记载的第一座石桥,始建于南宋咸淳元年(1265),明成化、清乾隆年间分别重别。梁式三孔,两端均为双落水台阶,“铺张”的背后必定是繁华。大陵桥之名,不免有些附庸,让人无端联想起大禹治水,联想起伟岸高大。事实上是为纪念附近的一土丘——多水无山的吴江,难得“大陵”!农人无暇风雅,也不买账,于是就叫庙桥。进香有庙,有庙必有桥。黎里的“庙桥”名副其实,一桥挑两庙。北有全真道院,俗称大庙;南有财神庙,俗称小庙。现今北面忽现一戏台,前树镌刻有“癸酉至顺闰三月吉日”等字样的棂星石柱(癸酉至顺为元顺帝元统元年,公元1333年)。时空穿越,蓦忆计划经济时代代表身份的居民粮油站即在此,好不荣耀。还是叫庙桥吧,但改造后的庙桥总有一丝不谐——桥联今拟且磨底阳文电脑体行书,略显轻飘。大陵桥南岸的庙桥弄,我以为是最诗意的石板弄,如果下雨,如果有一柄油纸伞,戴望舒的《雨巷》说不定就在此处演绎。

庙桥的石板弄实在太美了。我走读黎里公社中学那年,每周都要刻意走上几回。这弄是少有的明弄(朝天弄),敞亮,宽广。下雨,雨落在石板上,马上渗入阴沟,阴沟在石板下,几乎与石板同宽;不下雨,阳光打在石板上,石板下的空气几乎以同样的清新回应。那时的我十四五岁,界乎少年青年间,不爱走阴晦漫长的暗弄,似乎也不喜热闹的浒泾弄,但就爱走这一条庙桥弄。那样清亮的紫金石板、金山石板啊!

庙桥弄东侧有好大一座祠庙,而今才知是周公傅祠。当年,我那镇上姑姑的孩子即我的表兄弟们都于此上学。我跟着去过几次,只觉得那操场好大,那高台好高。而今,名正言顺复原,反觉庄重而疏远。祠堂深深,共有六进。主人周元理为清乾隆年间工部尚书,

终“乞骸骨”荣归,旋殁。乾隆帝赐诗碑,委派江苏布政司代为致祭,哀荣备极。皇上祭祀臣下的御碑,非同一般,苏州地区仅此一座。周公傅祠集“皇祭”“家祭”与义学祭孔“三祭合一”,亦属江南仅有。河对面的紫阳观,系我味蕾乡愁,今时尚化作咖啡店一族,奈何。

“吴江三十里,地号梨花村。我似捕鱼翁,来问桃花津。”这是清乾隆年间诗人袁枚到访黎里时所做的诗。诗中还有这样的描述:“长廊三里覆”“家家棹小舟”,画龙点睛,简直把黎里古镇的风貌写绝了。当年袁大才子所访的对象是徐达源,徐达源亦为一方名士,号山民,居于镇西,著有《黎里志》等文集。徐氏《黎里志》写得极精彩,如下一段文字堪称“黎川概要”:“本镇东西距三里半,周八里余。民居稠密,瓦屋鳞次,沿街有廊,不需雨具。镇之中曰中市,有上下两岸、东西南北四栅。”

水脉未改,桥韵犹存。黎里市河体系,东西为主干,长1980米,西栅头南北为支流,长约500米。市河体系中现存石桥盘点如下。由东到西:梅兰桥(待重建梁式)、青龙桥(原样拱形)、迎祥桥(今修缮梁式)、道南桥(原样拱形)、梯云桥(原样梁式)、进登桥(原样梁式)、登瀛桥(今重建梁式)、鼎新桥(今重建拱形)、大陵桥(今修复梁式)。由南到北:明月桥(今重建梁式)、清风桥(今修缮梁式)、望恩桥(原样拱形)、秋禊桥(禊湖中,原样梁式)。

桥上行人,河中行舟。值得一观的还有不起眼的缆船石,实用而审美。那是桥与河绽放的花蕾,也是行与驻缔结的契约,一朵朵,一方方,嵌于河沿上。玲珑别致,寓意吉祥,通俗而形象的叫法为“象鼻眼”。黎川风流,如浪花,随处可见一斑,妙乎?

黎川“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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