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内敛的精致小城——太仓

发布日期:2021-05-25浏览次数: 字号:[] 作者:茅震宇 来源:《江苏地方志》2021年第2期

天镜湖

说实在的,与周边同样是县级市的昆山、张家港、常熟相比,太仓的知名度并不高。但太仓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或网络,你很少会看到太仓做的形象广告,太仓也很少举办以树形象为目的的活动。过去外地人知道太仓,不少是因为太仓肉松。在物资短缺年代肉松是稀罕而金贵的,现如今肉松早已是稀松平常之物了,知道太仓肉松是肉松界鼻祖的人也并不多,所以在跟外地人介绍太仓时,我常会这样说:“太仓与上海、昆山、常熟毗邻,靠近长江入海口……”借助别人的声望来证明自己,对我们太仓人来说好像并不觉得什么。这就是我们太仓人的性格,或者说就是我们这座城市的特质:内敛低调、包容谦和。

因为工作关系,我在太仓接待过五湖四海的朋友,特别是来自北京、上海传媒界和文艺界的人士,他们大多见多识广。外来客人对太仓的第一印象都是“清秀、方便”。这两个词正好就是这座小城的特色。“清秀”就是外在形象,像个小家碧玉,文文静静,祥和安宁,一派江南小城的清洁清静秀雅秀美;“方便”主要就是指交通便捷,到上海虹桥机场仅半小时车程,到上海市中心南京路也才一个小时。还有就是小城不大,人也不挤,开车骑车走路都很方便,不仅没有堵车的烦恼,也没有汽车尾气和噪音的侵扰,而现代城市的设施又都一应俱全,与大城市也并无二致。

十五年前,太仓市里征集城市精神主题词,我也投稿参与,我所投的“精致和谐”,占了“精致和谐,务实创新”八字城市精神主题词中的一半。太仓确实不大,户籍人口不过50万,实际常住人口也只有百万,面积在江苏省各县(市)中倒数第二。但二十多年来,太仓却能一直稳居全国百强县前十之列,人均产值、地均效益更是名列前茅。

因为地处苏州与上海之间,所以我们到上海去,上海人一听口音就说我们是苏州人,而到苏州去,苏州人又说我们讲的是上海话。实际上,太仓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自古一直丰衣足食。因为日子过得安稳,也导致我们这里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就流行开了“两头住”这种新型婚姻家庭模式,就是男方不算娶,女方不算嫁,甚至两家合一家过日子。我在儿子婚礼上就对亲家说:从今往后,你家多了一个儿子,我家多了一个女儿,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你家。“两头住”还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孩子双姓,生男孩父姓置前,生女孩母姓置前。生两个孩子,则各姓一个。太仓人就是这么会过日子,性格中随遇而安,行为上巧妙顺应社会变化,避免了一些矛盾纠纷,始终能把小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毕竟不是农耕时代凭借风调雨顺和鱼米之乡就能过上安稳好日子,现代社会要善于创业经营,这其中就包括了会招商引资,而在招商引资的竞争中,各地都以各种大力度的优惠条件吸引投资,接待方面更是山珍海味尽显大方热情,而在太仓却有一个有点“小家子气”的故事。一位台湾投资者为自行车生产项目谈了许多地方,也受到了极其隆重热情的招待,但他始终没有拍板。到太仓后,到吃饭时主人给他端上一碗面,还说:生日快乐,让我们边吃边谈。台商大为感动,不仅因为主人细心地了解到了他的生日,更为这种实实在在的作风感动。现在,太仓已形成了一个产业配套齐全、亚洲最大的自行车生产基地。一碗面引来个大项目,有人说这是精明,但我认为是精致务实的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体现,也是客商对太仓这种精神的欣赏。

要说太仓人的精明,有一个例子可以证明。因为是长江入海口的冲积平原,太仓的地势较高,古代称为冈身,使这江南水乡虽河道纵横交叉却没有大的湖泊。后来有两条高速公路要穿境而过,太仓就“顺便”挖了两个人工湖,既解决了建高速公路的取土问题,又增加了景观和湿地。金仓湖成了吸引上海人周末游玩的郊野公园,赤足大道、自行车赛道、沙滩、小岛都有不少野趣。天镜湖挖成时还处城郊,而十年后的今天,这一汪碧水四周已成了新的居住和商业中心。天镜湖畔有黄姑庙和天河泾等,据传牛郎织女传说最早就诞生于这里,现在每到七夕节,就成了全国各地诗人拿着爱情诗来参加赛诗会的胜地。

天镜湖畔还有一所健雄学院,健雄二字取自吴健雄这位从太仓走出去的世界物理女杰。我在太仓从事新闻工作几十年,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发展,也见识了许多感人的人与事。吴健雄与丈夫袁家骝在美国生活六十多年,她担任过美国物理学会会长,用实验证明“宇称不守恒定律”,帮助李政道、扬振宁获得诺贝尔奖,他们夫妇却未在美国置业,多次回到太仓时,各自穿的是同一件褪了色的毛衣,提的是同一只边沿已开了线的提包,而他们却给家乡捐赠了上千万元。1997年,朱棣文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太仓乡亲为朱棣文感到骄傲,就想把一所刚建成的小学命名为朱棣文小学。起初还担心这样一位国际知名科学家会不会介意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小学上,谁想朱棣文不仅欣然同意,还两次亲临学校与师生见面。这也是太仓特质的反映吧。

但是,你也别以为太仓只有“小”。2020年太仓老城区挖掘出的元代大型瓷器遗址,不仅表明太仓是古代的瓷器集散地,更证明了太仓在七百年前就已是繁华的对外通商口岸,有位考古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还形象地说:China就是从这里远播四方的。

现在的太仓依然是对外经济交流的活码头,仅德资企业就聚集了近400家,被誉为“德企之城”。说起对技术和质量要求严苛到刻板的德国人,缘何对太仓情有独钟,我还曾采访到一个故事:三十年前,有德国人在上海周边作投资考察,工作之余想放松一下,他们不想玩现代化都市,一些水乡古镇也都玩过了,有人就把他们带到了太仓。德国人在太仓街头闲逛,在小巷深处闻到一股香味,寻香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家做菜,老太太还热情介绍了关于肉松的故事,并让好奇的客人尝尝她刚炒好的肉松。德国人觉得一位老太太能把人文历史讲得那么透,太仓人把家里家外又收拾得那么整洁,把肉食做得那么精致,这正是他们所看重的人的素养的反映,也正是他们所要寻找的投资之地。

我曾代表单位到过外地著名的传媒高等学府招人,令我有点尴尬的就是解释太仓在哪里。我是这样说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上海边上,有个太仓。到了太仓,不想苏杭。”太仓的地理位置不仅紧邻上海虹桥机场,境内还有两条高铁和三个高铁站,有三条高速公路穿境而过,太仓港是长江最大的港口,也是世界三十强、国内十强之一。我这样说还是不能让年轻学子有多少直接的印象,就指着他们身上的耐克运动衣和运动鞋说,这个国际知名品牌的大中华区域中心在太仓,江苏全省年纳税最大的单体企业就是它。这样一说,又令学子们马上觉得太仓还真不小了。

我在太仓这座城市生活了六十年,城市的个性早已深入到我的骨子里了。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百姓幸福就是最大的指标,生活在太仓这座小城里的人,都能体会到这最大指标上精准的读数。

(作者简介:茅震宇,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历任太仓日报社副总编辑、太仓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太仓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太仓市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太仓市广播电视学会副会长,现任太仓市新闻工作者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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