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印记| ② 前行的星光——陈凤威烈士在无锡奋斗的岁月
编者按
为隆重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江苏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推出“江苏抗战记忆”栏目,以图文形式,带领读者回望那段历史。去理解一个民族在危难时刻爆发出的惊人力量。那些在极端环境下展现的人性光辉与智慧勇气,构成了我们今天精神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江苏大地上留存下来的抗战遗址、文物与口述历史,都是跨越时空的对话邀请,等待今人以敬畏之心去聆听、去思考。
前行的星光——陈凤威烈士在无锡奋斗的岁月
南京博物院珍藏着一封信,枯黄色纸张、淡淡的字迹,让人感受到了抗战时期江南大地的硝烟。
这是中共锡北工委书记兼锡北办事处主任陈凤威烈士的一封家书。
信中,陈凤威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看成是一场“历史上空前的民族斗争”“是光荣伟大的任务”,溢纸而出的是一种镇静而乐观的信念、一种与日伪军顽强战斗、视死如归、永不屈服的大无畏精神。讲解员指着那淡淡的墨迹,轻轻诵读:“……你们最好要离开家中,把门封锁起来,鬼子走惯了,不时会来,以致多受惊慌。你们想一想,有没有比较适当的地方,如王巷或王家湾宋泾桥等处,让大伯伯去居住。什么损失我们不要去算,在目前我们只要求平安……”讲解员低沉诵读,朴实无华的话语里,透露出对家人萦绕心怀的牵挂和绵绵深情,仿佛有着无穷的感染力,在展厅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力量,激荡着每个参观者。
一
陈凤威是无锡最早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之一。1907年3月5日,他出生在无锡市东亭镇仓下村一个富裕家庭。虽幼年丧母,体质羸弱,但受到两位姑母悉心抚育,1926年中学毕业后,成为城中三皇街小学教员。
我曾一度去研究陈凤威思想发轫的轨迹。追慕侠义,也许是陈凤威早年最朴素的念头。祖父陈文荣常给他讲《三国演义》等书,使他沉浸在忠孝节义的家教氛围中,他自小乐于接济穷苦人家的孩子,中学时敬佩岳飞,一度自己改名为陈飞。他将诗集名为《慕岳诗稿》,并写诗自励:“投却诗书学从戎,男儿意气自豪雄,满怀耿耿谁知得,多付斜阳不语中。”1925年,他作《大侠魂浅说》,刊于《商兑(无锡)》月刊第二期,文中写道“欲求其国家之治安,救其国运之死亡,又非人人能具大侠魂不可,而欲提倡此大侠魂,则舍我青年其谁与归”,凛然有侠义之风。
烽火弥漫的岁月,家国难安往往会激起一个人深藏心底的信仰,这个信仰会成为一个人前行的动力。研读陈凤威的诗文,这种感觉尤其深刻。1927年1月,同学厉无咎去南洋教书,陈凤威写诗送行,鼓励他出国开拓事业:“送君无语过东郊,残柳空余霜半梢,腰上宝剑横欲吼,赠君跨海斩长蛟。”“祖国年来事事愁,男儿岂可久依留,赠君一语君牢记,努力前途报国仇。”诗里表达的情怀,是陈凤威那时那刻的思绪流露。
陈凤威喜欢新文艺,爱读鲁迅、郭沫若、蒋光慈等人的作品。他在一本题为“愁城”的小本上节录郭沫若的诗:“我魂儿已倦游,身儿又病,回到故乡来,故乡——啊,也是一座愁城!四处都是愁城!何处是华胥国境?几次想,仰我三尺长剑,令我魂儿飞升。”
带着这种心绪,陈凤威积极投身大革命洪流。他以学校教员的身份,在革命的道路上前行。1926年冬,陈凤威加入了共青团,在团内担任宣传工作,次年秋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春,“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陈凤威潜回家乡,在朋友陈枕白支持下,组织成立仓下农民协会并任主席,鼓动农民团结起来。11月,为配合陈枕白无锡东北乡秋收起义,陈凤威在周泾巷组织开展撬铁路行动。实施过程中,一千多只手电齐刷刷照射过来,他们遇到了“护路团”。陈凤威从铁路西边一条小河,涉水脱险。这次秋收起义因组织不善及敌我力量悬殊而失败。随之,无锡地下工会遭破坏,县委机关遭搜查,县委代理书记孙选等被捕,一系列的事件,迫使陈凤威到常阴沙蛰伏,直到1928年,组织上安排他到太湖边七区石巷小学任校长。此时形势依然严峻,侦缉队往往闻风即动,陈凤威只能东躲西藏,期间多次与敌对势力擦肩而过。
在蛰伏和流亡期间,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左翼文化运动的进步作品和刊物先后问世。1930年,陈凤威躲藏在无锡城中书院弄,组织上与他谈起一个名叫“曙光友谊社”(简称曙光社)的社团,希望他能团结争取该社为我党所用。这个社团由一些爱好文艺的青年于1929年秋成立,曾在国民党县党部备案,挂靠在国民导报社。
1931年初,陈凤威通过关系进入国民党无锡县党部创办的国民导报社任会计,和党员周秋野一起加入曙光社。陈凤威凭借其深厚的国学底蕴,很快成为骨干,团结起一批进步青年。为传播进步思想,陈凤威和周秋野决定依托曙光社,筹备无锡小教同志联合会,确立宗旨为“全县小教自动集合之团体,将为改善保障生活而奋斗”,陈凤威被选为三位常务委员之一。该联合会实际上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以曙光社为核心的更为广泛的群众团体。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人民激昂抗日,各报刊刊载“日本出兵占掳辽宁省”等报道。曙光社在《国民导报》推出《反日特刊》,每日一期,连续出了十期,为抗日民主运动大造舆论。严肃的姿态、战斗的风格,吸引了广大青年群众。《日本对华侵略之总账》《日本与满洲》《反日声中所谓“镇静”》等文章,以确凿的事实和详细的数据,揭露了日本历史上对中国的侵略罪行,痛斥国民党反动派当局的不抵抗政策。
陈凤威以笔名“唐威”在《国民导报》副刊上发表了诗作《令我心魂怦惊》:“细雨零零,寒风冷冷,流光又把岁月更,可怜我芸芸众生,何日把天赋均平!均平,均平,誓将主义实行,实行,实行令我心魂怦惊!”一连三阙,回环复咏,直抵人心……
在博物院,阳光穿过窗棂,洒落在方桌上,我看着桌上陈凤威的信笺、钢笔、木质笔筒,一切仿佛都有了温度。他总能以激昂的笔触,于艰难困苦中鼓舞士气、传递希望,恰如阳光的非凡力量。字里行间,流淌着、跳荡着的是深沉的情感,引领后人重温那段可歌可泣的峥嵘岁月。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形势更加恶化,斗争愈来愈激烈。2月,上海社会科学研究会派党员孙佐钰到无锡,组织成立“社研”分会,推动进步青年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孙佐钰通过地下党组织找到曙光社负责人陈凤威。当时“社研”分会还不是公开的,活动困难,孙佐钰与陈凤威商议,决定组织公开的文艺团体,掩护“社研”活动。考虑到曙光社面目已“显红”,他们决定成立海燕文艺社作为“社研”分会的外围组织,并通过海燕文艺社公开活动,团结广大进步文艺青年。陈凤威指示曙光社进步社员吴文珊组织筹备,地下党员吉菊谭以普通会员加入该社,以起推动作用。吴文珊在报刊上公开刊登广告征求社员,不到一个月,100余人报名参加。然而,一位国民党特务骗取了吴文珊信任,也混入海燕文艺社。4月10日下午,海燕文艺社在西门外华光小学召开成立大会时,国民党驻锡宪兵化装成便衣,埋伏在会场周围,与混入会场的特务里应外合,当场逮捕吴文珊、华应申、施肇周、吉菊谭等11人。孙佐钰等人也在城中公园附近被捕。海燕文艺社被破坏后,陈凤威被迫下乡躲避。
二
1937年11月,日军侵占上海后,通过水陆两路向南京进犯。其中一路是海军,在白茆口、福山两港登陆,侵占常熟,沿锡沪公路西进,直扑无锡。无锡沦陷前夕,陈凤威已失去了与组织的联系,他在偏僻的陆区桥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到了东亭。此时村中大部分房屋被烧,父老乡亲失去归宿之地,衣食无着,到处瓦砾成堆,一片混乱,抢劫、绑架等恶性事件不断发生。
中共苏常特委报告有对此时的形势描述:“自敌人占领这个地区以后,所有的国民党的政权被摧毁,乡保甲隐蔽起来,地主资产阶级都逃到上海。敌人三五成群到农村来夺女人、鸡和财物,土匪汉奸到处活动……一切都处于无政府的恐怖状态中。”
江南城乡政治机构荡然无存,社会治理出现真空。日本侵略者令人发指的暴行,激起陈凤威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担忧,更激起他的决心与勇气。
1938年初春,陈凤威联系张卓如、钱诚斋陆续收集枪支,成立民众防夜队。防夜队名义上说是轮流执勤、维持本土治安,实际上是一支抗日自卫武装。为扩大力量,陈凤威与张卓如利用同学、朋友等关系,分头与关泾、杨亭、吼山、查家桥等乡镇头面人物联络,在板桥徐义庄举行隆重结拜仪式,成立五乡联合办事处,由关泾乡乡长王榫贤任主任,陈凤威任副主任。自此,五乡防夜队团结在“抗日保家”口号下,统一训练,增强防卫实力。遇事共同商量,枪口一致对外。既防鬼子下乡骚扰,又防土匪行劫作歹。由于陈凤威带队经常与日伪作战,而且纪律较好,在当地的威望颇高,队伍得到迅速发展,1938年已拥有400多人,成为该地区强大的地方实力武装。
1938年夏天的一天,隐藏在无锡的陈枕白突然到来,他告诉陈凤威,不久前锡北斗山东房桥的陆富全到梅村来搞联络,说新四军派人到江阴联系,也可能会有人来锡东地区。陈凤威眼睛一亮:党终于快来无锡了。不久后,陈凤威与陆富全取得了联系,得知陆富全也是早期失联的老党员,尤为亲切。
11月的无锡已有初冬气息。一天,陈凤威正在张卓如家吃饭,陆富全带了一个中等身材、高高颧骨、非常朴素和蔼的人来找陈凤威,把陈凤威叫到外面。陆富全介绍说,这是党派到无锡来领导抗日斗争的中共东路特委委员兼无锡县委书记王承业,于是,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自此,陈凤威与县委保持着联系,不是陈凤威到梅村去汇报并接受指示,就是陆富全来了解情况,转达县委指示。在县委的领导下,武装力量进一步提升,民主生活进一步改善,更多青年知识分子得以吸收,呈现勃勃生机。
当时防夜队的锄奸行动如火如荼。安镇朱冰蝶部投敌活动日益猖獗,常常配合日本侵略军下乡扫荡,成了抗日军民心腹之患。12月的一天下午,朱冰蝶赴宴回程,十几个卫队队员前呼后拥,正要上东蠡桥时,一阵乱枪,朱人仰马翻,中弹身亡。为争取这支力量,使其不致全部沦为伪军,在处理朱冰蝶善后事宜时,陈凤威冒险前往,现场伪化声浪甚嚣尘上。陈凤威站出来说:“把日寇赶出中国去,是我们的神圣使命,妥协投降必亡!凡我中华儿女,抗日救国,人人有责。各路人马,应加强团结,一致对敌,各立门户,还应各方协作。因此,请不议论归属问题为宜。”众人皆为其正气所慑。
提振民众抗日信心,需要积极的军事胜利来鼓舞士气。1939年1月下旬,得知张泾桥一个小队的日军去长安桥当天要返回,陈凤威与钱诚斋、张卓如商议后,决定打一个伏击战。他们预先把一个区队埋伏在白鱼坝,一个区队埋伏于华巷北边,准备两路夹击。午后,日军由北向南而来,尚未进入伏击圈,有个战士沉不住气,开了一枪。日军很快散开,退到集贤坟,依靠树木和石围墙,双方激战3个多小时,至傍晚,日军利用树林,过河逃跑。这次战斗,虽然因缺乏实战经验,没有达到预期,但锻炼了队伍,提振了士气。
三
为了广泛宣传、发动和组织群众抗日,新四军决定东进,扩大政治影响。1939年5月5日,叶飞率领江南抗日义勇军(简称江抗)1000余人越过沪宁铁路进入东路地区,5月8日东进到达无锡梅村,无锡各界抗日联合会在梅村小学操场召开有各界代表、群众、部队战士参加的3000人的欢迎大会。在鸿山,叶飞就地方武装人员构成、政治素养和军事训练以及给养来源情况询问陈凤威,陈凤威一一作了具体介绍,接着叶飞谈起收编事宜,陈凤威代表全体指战员表达接受党的领导,愿意改编为江抗的强烈愿望。经具体商谈,陈凤威部与管俊峰部一起合并成江抗独立支队,对内称二路特务连,随江抗二路二支队一起活动。在酝酿干部名单时,原拟推陈凤威为支队司令,陈凤威退让说:“我是个文弱书生,怎能当司令?”于是就决定管俊峰为支队司令(后未到任),陈凤威为参谋长,张卓如为副官主任,钱诚斋为特务连连长。收编基础上,在嵩山储埂上建立了江抗驻锡办事处,由江抗政治部副主任吕平任办事处主任,陈凤威任办事处副主任。
日军为实现“以华制华”,打开无锡、常州之间的封锁,引国民党军越过沪宁线进入澄锡地区与“忠救军”汇合。江抗为规避摩擦,奉命西撤。主力西撤后,苏南地区仅留下少量伤兵与游击队,国民党乘机收买地方游击队头目,挑拨与共产党的关系。鉴于异常严峻的斗争形势,江抗驻锡办撤销,党组织活动也由半公开转入隐蔽。陈凤威奉组织决定,撤退到上海。在上海,陈凤威给小姑母写过一封信:“枕白等均在一处,颇不寂寞,惟长此闲居,势所不能,近日西地又有确讯,最短期内即将东进,则我等环境好转后即将赋归。”
1940年春,陈凤威、钱诚斋、张卓如返回锡北查东地区,县委要求他们重建地方武装,为新四军二次东进做准备。陈凤威首先想到当年江抗西撤时留下的一个班。当年这个班在穿行锡澄公路时,因为班长施侠负伤,又遇日伪军阻击,施侠果断带领战士回到梅村,陈凤威安排他们换上便衣,分别住在富裕农民家里,以帮工为名掩护下来。这时,陈凤威就以这个班的武装作为基础,吸收青年参加,组成了一支短小精悍的武装,沿用江抗独立支队的番号,陈凤威任支队长,钱诚斋任参谋,张卓如任军需,下设一个中队,施侠任中队长。支队继续锄奸肃特,领导农民抗日救国。
这时,新四军在常熟已经成立了以谭震林为司令员的江南抗日救国军(史称新江抗)东部指挥部,接着,新四军二次东进。无锡县委派王新民、薛永辉到独立支队进行整编,正式命名为无锡独立支队,薛永辉任司令,陈凤威任副司令,钱诚斋任参谋长。此后半年时间里,独立支队流动于查东一带,与“忠救军”周旋斗争,组织袭击吼山的日寇据点,控制地区日益扩大。6月下旬,组织决定在查家桥设立江南抗日救国军驻锡办事处,主持政权建设,陈凤威担任主任。
在博物院,保存着当时各方面人士给“江抗驻锡办事处主任陈”的呈文若干件,大多是检举汉奸、坏人的,如“呈为永和茧行主柳定亚仗势压迫农民”“区书王钟麟侵占无主荒地”,等等。
地方工作的开展,配合了武装斗争,当时新江抗二支队写给陈凤威的信中指出:“苏锡虞地区,在办事处全体同志的艰苦坚持下,各种工作都有很大的开展,给予建立根据地极大便利,这是值得我们钦佩的。”
四
包厚昌的《四下江南》回忆录,为后人留下了陈凤威牺牲前的那段历史背景。
1941年1月,侵华日军总司令部制定了《昭和十六年以后长期战政治策略指导方针概要》,明确提出要以长江下游地区为起点,逐次进行“清乡”的方案。清乡,即倾注全力进行军事清剿、特工破坏、政治伪化、经济掠夺、思想奴化。这是日军为彻底肃清占领区的抗战力量,从点线占领扩展到全地区的统治,以便恣意掠夺战略物资,企图以战养战。
随着日伪在澄锡虞地区启动“清乡”行动,苏南抗日根据地进入最艰苦、最困难的岁月。1941年9月,澄锡虞地区的党政机关有计划地撤出,并撤离身份公开的党员干部,陈凤威等奉命撤退到上海,待机行动。
陈凤威身在上海,一心想着苏南的反“清乡”斗争。多次化装到“清乡”区侦察情况。在博物院里,就有他化名周新云,装成商人去浒墅关买蚕种用的一张假证件。1942年初,谭震林指示澄锡虞中心县委“重新打开澄锡虞地区局面”。陈凤威与陈枕白等七人,联名写信给谭震林,要求回澄锡虞地区开展反“清乡”斗争,征得同意后,重返锡北。
此时,锡北形势更加严峻。日伪军使用大批特务、警察,建立绵密的情报机构和保甲制度,经常采用梳篦式清剿。陈凤威坚守原地斗争,开展宣传、游击、破坏、锄奸四大群众运动。农民家不能住宿,就和战友以小船为交通工具四处流动,指导工作。
1942年10月14日,锡北工委3条船靠在东亭附近顾巷浜口,当地汉奸向日军告密,日伪军的枪声随即在岸边打响,陈凤威带着公文包沿河岸突围,找机会把公文包藏在岸边的桑树田里,继续向前跑,不料前方无路,陈凤威纵身跃入宽阔的河流中,枪声中,英雄陨落,陈凤威献出了年仅35岁的生命。他的遗体经水浸三日,又被日寇陈尸二日。就在牺牲前三四个小时,他写下了本文开头那封给小姑母的信。
深情、信仰,成了情感的纽带,也成了鲜活的历史。
历史的硝烟已经散去,但后人没有忘记这位无锡人民的儿子。在锡山区,由南至北连接锡虞路和春晖东路的一条大道,命名为凤威路。史笔苍苍,千秋遑遑。我无数次在凤威大道上穿梭,透过历史长河,仰望远处的青山,俯瞰蜿蜒在山间的绿水,寻找当年那个热血青年的身影,追寻他留在这块大地上的足迹。陈凤威就是在这里走向了那露珠清亮的田野,走向梦和远方,为江南大地留下闪耀的信仰之光。
(作者简介:王友良,苏州市人大监察与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监察与司法工委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苏州大学艺术教育中心客座教授,苏州哲学社会科学专家库成员。)
来源:《江苏地方志》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