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亭孤本秘籍多

楝亭珍藏的孤本秘籍有《毛诗要义》20卷、《毛诗谱序要义》1卷，宋魏了翁撰，宋精刻本，海内孤本，为文渊阁著录所未及，阮文达采进四库遗书时也未得见。《淮南鸿烈解》21卷，汉许慎注，北宋刻本，顾广圻借汪阆源（士锺）藏北宋刻本以校《道藏》本，列举误字、脱字、衍文等五十余条，称“以上诸条，实远出《道藏》本之上，而他本无论矣。至于注文，足正各本之误者，尤不胜枚举。”而感叹：“此于今日，洵为最善之本矣。”

▲清 杨绍和著《楹书隅录》

《离骚集传》1卷，宋钱杲之撰，宋刻本。黄丕烈称：“钱杲之注《离骚》一本，宋板影钞者，见诸《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然已称此书世间绝无，则宋椠本益可珍矣。余得诸桐乡金氏，其实亦为汲古旧藏。全书不过数叶，而楮墨古雅，累经名家收藏。卷端素纸画兰蕙一丛，美人香草，其有灵均之思乎？”《攻媿集》120卷，宋楼钥著，宋刻孤本。乾隆修《四库全书》时未见此本。《柳河东集》32卷《外集》1卷，唐柳宗元撰，宋乾道元年（1165）永州零陵郡庠刊本，为传世柳集最古之本。《江湖群贤小集》95卷，南宋陈起编，南宋嘉定至景定年间（1208～1264）临安府陈解元宅书籍铺递刻本。《楝亭书目》卷四“诗集补遗”著录“宋本宋人诗，宋钱塘陈起编，六函四十七册”。朱彝尊手跋云：“刻手精好，古香袭人，是书棚本之佳者，绛云晚年悬价求之不得。续编《群贤小集拾遗》《高僧诗选》犹世罕有。《高僧诗甲集》即《九僧诗》也，余曾见汲古阁影宋本写《九僧诗》一册，毛斧季自为跋语，珍为压库之书，六七百年失传之秘册。”《玉灵聚义》5卷，元陆森撰，元天历二年（1329）平江路刻本，明项元汴天籁阁旧藏。《四库全书总目》入《存目》者，为“残帙”。“此本完整无缺，盖孤本也。”

▲唐 虞世南撰《北堂书钞》（钦定四库全书 明陈禹谟补注本）

《北堂书钞》160卷，唐虞世南撰，宋晁公武序。此书在北宋时“已极罕觏”。明万历间常熟陈禹谟校刻本广为流传，然陈本“搀乱增改，惜无从订正”，“至以贞观后事及五代十国之书杂入其中，尽失其旧，阅之令人生恚。储书者多藏之，而原书罕覩矣”。藏书家每以不得一睹原书为恨。《四库全书》所收即陈禹谟校刻本。清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志》称楝亭藏本：“此本系永兴（虞世南）原本，未经陈氏增删窜乱者”。“盖是书自国初已极贵重，今又更百七十年，日久日微，几成断种，合浦之珠，丰城之剑，不足比其珍贵也。”《墓铭举例》4卷，不署撰人，吴梅村手抄本，极精。

藏书目录有《楝亭书目》，别称《楝亭藏书目》。有传抄本多种，如清抄本（不分卷、十六卷）、清万宝斋抄本、清道光六年（1826）东武刘氏嘉荫簃写本、清影山草堂莫氏抄本、归安姚氏咫进斋抄本、上虞罗氏传抄本、巽盦抄本、京师图书馆抄本等。铅印本有《辽海丛书》本、《北大图书部月刊》本、《国立北平图书馆馆刊》本等。

刊刻书籍惠士林

子清刊刻书籍有《楝亭五种》，又名“曹楝亭五种”，有《大广益会玉编》30卷（宋陈彭年等重修）、《大宋重修广韵》5卷（宋陈彭年等修）、《集韵》10卷（宋丁度等撰）、《类编》15卷（宋司马光等撰）、《附释文互注礼部韵略》5卷（宋佚名撰）等宋人小学五种。《全唐诗》刻成之时，子清“复念诗之醇疵，一本乎韵，韵之乖合，原于六书”，于是续刻宋人小学五种，每种书卷末印有“楝亭藏本，丙戌九月重刻于扬州使院”的长方印。（丙戌年，即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楝亭藏书十二种》，又名“楝亭十二种”，辑录南唐、宋、元人杂撰十二种，有《法书考》8卷（元盛熙明撰）、《琴史》6卷（宋朱长文撰）、《钓矶立谈》1卷（南唐史虚白撰）、《新编录鬼簿》2卷（元钟嗣成撰）、《梅苑》10卷（宋黄大舆辑）、《禁扁》5卷（元王士点撰）、《砚笺》4卷（宋高似孙撰）、《墨经》1卷（宋晁贯之撰）、《都城纪胜》1卷（宋赵□撰）、《颐堂先生糖霜谱》1卷（宋王灼撰）、《声画集》8卷（宋孙绍远辑）、《分门纂类唐宋时贤千家诗选》22卷（宋刘克庄辑），清康熙四十五年扬州使院刻本。

此外，还刻有《隶续》21卷，宋洪适撰，楝亭藏本，清康熙四十五年扬州使院刻本；《毛诗要义》等，底本均为楝亭藏书。《太平乐事》1卷，清曹寅撰，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自刻本。《周易本义》12卷、《易图》1卷、《周易五赞》1卷、《筮仪》1卷，宋朱熹撰，清康熙五十年（1711）曹寅扬州使院刻本，以宋咸淳本为底本。子清将这些“世不经睹”的秘本刊刻行世，嘉惠士林，沾溉来学。所刻近人诗文集，有《施愚山先生学余诗集》50卷，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刻本。

▲清 康熙四十二年敕辑《御定全唐诗》

内廷御籍的刊刻，多命曹寅董理。所刻书籍，雕刻之精美胜过宋版，海内所称“康版书”自曹子清始。《全唐诗》900卷《目录》12卷，子清主持刊刻，自康熙四十四年（1705）五月初一开诗局于扬州天宁寺，至翌年十月初一竣工，历时一年零五月。参与校订者有闲居江浙的在籍翰林彭定求、沈三曾、杨中讷、潘从律、汪士鋐、徐树本、车鼎晋、汪绎、查嗣瑮、俞梅等人。《全唐诗》收诗48900余首，作者2200余人。以清内府所藏明胡震亨《唐音统签》、清初季振宜《唐诗》为底本，旁采其他唐人诗集编辑而成，其中不少为子清楝亭藏书。清人马玉堂诗云：“子清诗局本书巢”。整套书的字体参取欧阳询体与赵孟頫体精写上版，镌刻娟秀，一笔不苟，成为中国雕版史上别具一格的艺术精品。书版庋藏金陵汉府街江宁织造局，但不幸毁于洪杨之役。

大厦倾覆书散去

清雍正五年（1727）十二月二十四日，雍正帝下令罢免曹頫江宁织造之职并抄家，不久楝亭藏书散出。楝亭书散后，大多为子清外甥富察昌龄所得。富察昌龄，太史，字晋蘅，一字堇斋，满洲镶白旗人，世居长白，傅鼐尚书（子清妹婿）之子，雍正元年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官至侍讲学士。性耽书史，筑谦益堂，丹铅万卷，锦轴牙签，为一时之盛。藏书印有“长白敷槎氏堇斋昌龄图书记”“堇斋”“昌龄”“晋蘅”“堇斋图书”“稻香草堂”等。益都李文藻称：乾隆三十四年（1769）至京师，“夏间从内城买书数十部，每部有楝亭曹印，其上又有长白敷槎氏堇斋昌龄图书记，盖本曹氏，而归于昌龄者”。昌龄身后，家道衰微，藏书归于礼亲王昭槤。

▲《啸亭杂录》（昭槤于嘉庆年间撰写的史料笔记）

昭槤，字汲修，号檀樽主人，礼亲王代善之六世孙。嘉庆十年（1805）袭礼亲王。好诗文，尤习国故，与法式善、姚鼐、龚自珍等相往还。其藏书印有：“礼邸珍玩”“檀尊藏本”等。嘉庆十二年，昌龄藏书进府，十日后礼亲王府失火，此批书下落不得而知。后聊城杨氏海源阁收得部分楝亭藏书，据杨绍和《楹书隅录》著录楝亭藏本：有宋本《周易本义》十二卷、宋本《大戴礼记》十三卷、北宋本《淮南鸿烈解》二十一卷、元本《新编晦庵先生语录类要》十八卷等。道光十二年（1832）春，金陵朱绪曾游京师琉璃厂，见曹楝亭家藏抄本，有宋张敦颐《六朝事迹编类》、叶梦得《建康集》，两部书均有“楝亭曹氏藏书”印和“长白敷槎氏昌龄”印。绪曾购回《建康集》，而借《六朝事迹编类》临写一部。孙星衍收得曹氏旧藏《玉琴斋词》，手题数语云：“梅邨作序，澹心手迹，楝亭弆藏，此本可称三绝。赏鉴家当于花香茗椀间披阅之，如对古人矣。”丁日昌《持静斋书目》著录有《毛诗要义》38卷，宋魏了翁撰，宋刊本；《元丰九域志》10卷，宋王存等奉敕撰，依宋抄本；《玉堂荟记》4卷，清杨士聪撰，旧抄本；《括异志》10卷，宋张师正撰，旧抄本等，均为楝亭旧藏。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著录楝亭旧藏，如宋刊元明递修本《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影写宋刊本《醉翁琴趣外篇》等共有19种，分别为傅增湘、周叔弢、震在廷、景朴生等人收藏。宋椠魏了翁《毛诗要义》，辗转为上海郁松年所得，卓然居于郁氏“宜稼堂数十宋椠之冠”。楝亭部分藏书流入杭州丁氏八千卷楼。

现存楝亭藏书分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南京图书馆、南京大学图书馆等。流传到国外的，有现藏日本天理图书馆的宋刻本《毛诗要义》；现藏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明万历间刻本《六书故》、明天启年间刻本《西儒耳目资》等。

（节选自《南京史志》2019年第一期《楝亭书卷拥百城》，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