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的《扬州的夏日》发表于1929年,此时,他已经在清华大学执教4个年头,扬州瘦西湖的水和绿杨村的茶离他愈发遥远,但他心里总是惦记着故乡的人与事、情与景。

久居扬州 心系故乡

朱自清(1898—1948),字佩弦,号秋实。生于江苏省东海县,原籍浙江绍兴,因祖父、父亲都定居扬州,故自称扬州人。朱自清在扬州度过了童年、青年时光。1916年,他在扬州八中(今扬州中学)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1920年毕业后在江苏、浙江多所中学教书,1925年任清华大学教授。1928年出版第一本散文集《背影》。1932年从英国留学回国后,仍在清华大学任教并兼任中国文学系主任。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南下任西南联大教授,1946年回到清华大学旧居,1948年8月12日病逝。

朱自清旧居

朱自清出生于一个旧知识分子家庭,是文学研究会的早期成员、著名的诗人、散文作家、学者、民主战士。他的散文有较高的艺术成就,善于把自己的真情实感通过平实的文字表达出来;笔致简约、朴素、亲切,文中多用加以锤炼过的口语;文笔清丽、情感细腻,读来赏心悦目、娓娓动人。

朱自清《扬州的夏日》,是被选做中学语文教材的散文名作,字里行间,作者以一个“老扬州人”的视角,为读者展现出一个不同的夏日扬州。

情感丰富 意趣绵长

《扬州的夏日》全文1700多字,作者通过船游瘦西湖一路所见景物的记述与描写,抒发了对扬州的思念和热恋,对扬州人文历史、风物景观的赞美,对动荡漂泊苦闷生活的厌倦以及对悠闲淡定理想生活的渴求。

扬州中学的朱自清雕像

朱自清曾明确表示,扬州虽不是其出生地,但在扬州生活的十几年,是他一生中最安定的日子,所以他将自己定性为扬州人,对扬州有着特殊的感情。他用饱含深情的笔,先后完成了《我是扬州人》《说扬州》《看花》等怀念扬州的文章。在《扬州的夏日》中,开篇即说,“由于久住扬州,他不像一般人那样,对扬州抱有那么多美丽的幻想”,笔墨之间流露出浓浓乡思。在记叙令他怀念的扬州夏日风光时,他是一路领着读者,沿蜿蜒的护城河随意游览,逐次介绍各著名景点的特色,花了较多笔墨写船、写北门外的茶馆。你会感觉,在这种平淡之中,蕴涵着朱自清对扬州特有的丰富情感和审美情趣。

如数家珍 朴实无华

在朱自清眼中,北方与南方的一个大不同之处在于,北方无水而南方有。扬州的夏日,好处大半便在水上,这“水”指的自然便是瘦西湖了。在《扬州的夏日》里,朱自清先生不啻为资深导游,领着读者,从北门城河码头出发,来了个夏日船游瘦西湖。一只小船,在护城河上一路曲曲折折、穿来穿去,钻过各式桥洞,荡起无数涟漪,终点便在平山堂。

民国年间的五亭桥

护城河沿岸最著名的风景是小金山、法海寺和五亭桥。其中小金山地理位置极佳,一可看水,二可望月,游客较多,它是扬州西郊二十四景之一。法海寺据说是乾隆皇帝下江南时由盐商连夜督促工匠所造,法海寺最著名的是白塔。

五亭桥,桥如其名,是一座有着五个亭子的拱形桥,始建于乾隆二十二年(公元1757年),仿北京北海的五龙亭和十七孔桥而建成,又因其建在莲花堤上,因而又名莲花桥。此桥最宜远看,或者看其在水里的倒影。乘着小船在桥洞里穿来穿去,别有一番情趣。

扬州的夏日 王杰 摄

护城河最远处有个平山堂,平山堂与北宋大家欧阳修相关。宋仁宗庆历八年(1048年),时任扬州太守的欧阳修,于此筑堂,取名平山。登上平山堂,颇有一种“山色有无中”的朦胧美感。

朱自清先生还专门为扬州的游船作了“推介”:一为大船,专供宴游之用;二为“小划子”,像一瓣西瓜,由一人用竹篙撑着;三为“洋划”,比大船小,比“小划子”大,上支布篷,可以遮日遮雨。这三类船中,使用人数最多的是“小划子”,因为它价钱较为低廉,且乘坐起来方便。

扬州的夏日 王杰 摄

北门外一带,是大小茶馆的聚集地,茶馆的名字也都极有韵味,如:香影廊、绿杨村、红叶山庄等。这些茶馆中,朱自清先生记得最深的是绿杨村,因为它会使人想起《浣溪沙·红桥》中的名句: “绿杨城郭是扬州……”

文章百年 余味隽永

夏天的扬州,其实是一个比较笼统的大主题,涉及方方面面,如果什么都要写进去,就不是一两千字的散文能装得下。朱自清则另辟蹊径,以水为媒、以一个下午为时间范畴、以瘦西湖为中心景致,用恬淡自然的文字勾勒出特殊的“扬州的夏日”,夏日风光、湖岸景观和风俗人情悉数跃然纸上。

“下船的地方便是护城河,曼衍开去,曲曲折折,直到平山堂……有七八里河道,还有许多杈杈桠桠的支流。这条河……只是曲折而有些幽静,和别处不同。”这是总写。小金山、法海寺、五亭桥、平山堂,这是分述。作者基本搜罗尽当时扬城的名胜景点,以印证“好处大半便在水上”之说的确不虚。

今天,重温朱自清《扬州的夏日》,不禁让人感慨万千。1949年以来,瘦西湖景区作为扬州重点园林景区之一,在70多年里,政府投入巨资,多次进行升级改造。如今的景区,范围扩大、布局完善、景点增加,山清水秀、碧空如洗、鸟语花香,更加生态宜人。瘦西湖不仅是扬城市民的休闲好去处,还成了蜚声海内外的5A级风景名胜区,中外游客纷至沓来。

《扬州的夏日》向人们展示出20世纪20年代末扬州夏日的美景,如今的瘦西湖,唯美的景色早已不限于夏季,而是一年四季风光美景各不相同。扬州正以其婀娜多姿的特色风貌,迎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