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中后期的著名词人张可久、乔吉、许有壬、张翥等人，以他们的诗、词、曲作，抒发了在元蒙统治下的悲愤情怀，展现了苍凉处境，彰显了自己的高洁人格。

▲张可久画像

张可久（约1270～1340），是元后期散曲中最负盛名的大家。其正宫《醉太平》曲词借江景缅怀古人，“翩翩野舟，泛泛沙鸥，登临不尽古今愁”，与古代的三大诗人李白、白居易、苏轼神交，既有怀才不遇、自命不凡的感慨，又有流年逝水、逝者如斯的喟叹，还有积极入世、努力前行的态度，内涵十分丰富。

乔吉（1280～1345）的越调小令《凭栏人•金陵道中》，“瘦马驮诗天一涯，倦鸟呼愁村数家。扑头飞柳花，与人添鬓华”，以凝练的笔墨塑造了一位在赶往金陵途中穷愁潦倒的漫游诗人的形象，勾勒出了一幅生动的落魄诗人羁旅图，是元曲中吟咏南京的名篇。而商调《碧梧秋•出金陵》：“尘暗埋金地，云寒树玉宫，归去也老仙翁。东北朝宗水，西南解愠风，船急似飞龙，到铁瓮城（即镇江）边喜落篷。”则是一首充满浪漫气息的抒情词作，作者不甘困于昏暗阴沉、寒气森森的金陵古城，渴望乘风破浪，到一个自由广阔的天地中去，体现了他不满黑暗官场俗世的道家出世思想和浪漫风格。他说过写诗作文要做到“凤头、猪肚、豹尾”，并努力践行。

许有壬（1289～1364）的《木兰花慢•秦淮》：

问东来何处，控吴越，壮江淮。爱十里萦纡，水云图画，鼓吹风雷。回头下临无地，尽朱楼迢隔倚天开。酒旆高悬别浦，绣帘低拂长桅。疏狂常与世情乖。胜地却须来。漫怀古长歌，后庭花落，斜日潮回。伤心旧时明月，照凄凉亡国恨无涯。为问水边鸥鹭，人间几梦庭槐。

▲清 朱孝臧辑《强村丛书》（壬戌年本）

此词描绘南京古城地形控扼吴越、襟带江淮，“十里秦淮”热闹繁华、风光秀美；可时过境迁，感叹富贵荣华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幻。意在警诫元朝统治者不要穷奢极欲，要珍惜江山，爱护百姓。《木兰花慢》词调一般婉转谐和，而作者的这首词却写得气势雄浑阔大，表意酣畅淋漓，体现了他一贯雄浑闳肆的词风。他另作《满江红•次汤碧山清溪》词，吊古伤今，抒发胸中的怨懑，担心自己原本高洁的品格会被官场上的不良风气玷污，从而揭示了深刻的主题：人要始终保持高洁的品格，不要像南陈时的江总那样，做一个专事制作艳诗去巴结昏君的佞臣、“狎客”。

▲清 朱孝臧辑《强村丛书》（壬戌年本）

张翥（1287～1368）诗作《秦淮晚眺》：“赤栏桥下暮潮空，远火疏舂暗霭中。新月半天分落照，断云千里附归风。严城鼓角秋声早，故国山川王气终。莫讶时来一长望，越吟荆赋思无穷。”融景入情，托物感事，显得自然而深沉，气势开阔，感情浓烈，使读者不仅能与作者怀乡念土之情产生共鸣，而且能汲取金陵王气不再的沉痛历史教训。

▲元 张翥著《张蜕庵诗》（四部丛刊本）

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元朝诗文大家虞集（1272～1348），官至翰林国子监祭酒、奎章阁侍书学士等职。他生平为文，多达万篇，称颂一时，号为大家，文风严谨，但多模仿前人。其诗作《寄题新冶亭》《楚石深藏主自药山归》《太平兴国禅寺碑》等，诗文以儒家思想为根基，并极力倡导理学，虽不无歌功颂德之嫌，却也显示了不凡的情调和风格。

▲元 虞集撰《道园学古录》（四部丛刊本）

揭傒斯(1274～1344) ，字曼硕，龙兴富州（今江西丰城）人，官至翰林侍讲学士。他幼贫苦读，早有文名，善诗，工书，贯通经史百家，为文叙事极为严谨，语简而当，与虞集齐名。他曾参加编修辽、宋、金三史，著有《文安集》十四卷。存世书迹有《千字文》《杂书卷》等。揭傒斯的文章“正大简洁，体制严整。作诗长于古乐府、选体、律诗长句，伟然有盛唐风”。

（节选自《南京史志》2019年第二期《百岁一梦蝶 回首事堪嗟——偏重写景和咏史的金陵元曲》，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