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苏州 | 王韬——中国第一位报刊政论家
苏州甪直古镇,小桥深巷,流水波绿,王韬纪念馆便掩映其中,推开门,入目便是摆放好的明式家具,颇有整洁雅致的书香气息,墙上还陈列着王韬的生平介绍。再往里走,两进两出的院落,曲折的长廊牵引着游人的足迹,院中花木扶疏,庭草葳蕤,还有一泓小池碧水,中有游鱼正欢。

王韬是何人
说起他,他的名字配得上一长串的头衔。他是中国第一批自办报刊的报人,更是中国第一位报刊政论家,是中国近代史上早期的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家。张海林在《王韬评传》里评价道:“他(王韬)所提出的新闻问题和理论几乎全是中国人在这一领域的第一次探索。从王韬开始,中国的新闻学才算正式诞生。” 著名作家林语堂也将王韬誉为“中国新闻报纸之父”。

王韬1828年出生在苏州府长洲县甫里村(今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他家书香门第,世代精研儒学,他的曾祖王鹏翀是县廪膳生,祖父王科进是太学生。他的父亲王昌桂更是“九岁尽十三经,背诵如流,有神童之誉”,以开馆授徒为业。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王韬自小天资聪颖,毕读穷经,旁涉诸史,“读书数行俱下,一展卷即终生不忘”。十七岁便考中了秀才。
如果沿着精研儒学和追求科举的路发展下去,依王韬之聪颖,相信会有所成就,可能会成为名噪一时的江南士子,可能会成为清政府的官员。

但彼时西学渐起,王韬不免受到影响。十九岁时,王韬去上海看望在上海打工的父亲,当时王韬的父亲在传教士麦都思的墨海书馆里工作,墨海书馆是上海最早的一个现代出版社,也是上海最早采用西式汉文铅印活字印刷术的印刷机构,其创办人麦都思是对近代上海有着深刻影响的人物。王韬在墨海书馆第一次见到了“光明无纤翳,洵属琉璃世界”的印刷厂房。他对按字母次序排列整齐的活字架,一天能印几千本书的活字版印刷机大为惊奇,为以后开办书馆、自办报刊埋下了最初的伏笔。
麦都思对王韬的才学非常敬佩,多次力邀他到墨海书馆工作,但被王韬拒绝了。但不久之后,王韬的父亲便病故了,彼时王韬已经成家,孩子尚幼,家境难以为继,便应允了麦都思的邀请,在墨海书馆担任编校工作。
墨海书馆给他的工资是两百金,工资不低,有了这笔钱养家,王韬便无后顾之忧。最开始他干得并不开心,他骨子里还是传统江南文人,崇文尚雅的性格习气使然,让他不习惯和洋人合作。并且他有“华尊夷卑”思想。但随着时间的推进,王韬的思想观念在改变。
他在墨海书馆共事了十三年,在工作的过程中,他对西方的文化有了深入地了解。与洋人同事们合著或合译的西学书籍在中国近代科学启蒙史上开创了数个第一,如近代中国第一本介绍西方力学的教科书《重学浅说》、中国第一本系统展示光学理论的科普读物《光学图说》等。

王韬的青年时代恰逢两次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运动,他关心国家命运,积极上书,主张救亡,主张学习西方,实行改革。但清政府并未理睬他,这让他有报国无门的沮丧。
1962年,太平军进军上海,王韬化名黄畹为太平军献策,结果被清政府发现并通缉,王韬在朋友的帮助下仓皇逃往香港。在香港,受英华书院院长、英国汉学家理雅各的邀约,协助翻译《十三经》。同时他还担任《华文日报》的主笔,这成了他中文新闻事业的开端。
1857年参加《六合丛谈》的编辑工作,是他报刊活动的开始。1864年他兼任《近事编录》的编辑工作。
在香港流亡期间,他游历了欧洲,亲身观察欧洲政治。1870年,他返回上海,出版了广为流传的《普法战纪》。这本书成了最早一批描述现代国家战争的著作之一。王韬思想之先进,眼光之长远,见识之卓越,宛如那个时代的先知。

1873年理雅各返回苏格兰,王韬买下英华书院的印刷设备,在1874年创办世界上第一家成功的华资中文日报——《循环日报》。这是中国第一份中国人自己主编并取得成功的报纸,在中国新闻出版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循环日报》以政论为主,王韬自任主笔十年之久,在《循环日报》上发表八百余篇政论,鼓吹中国必须变法,兴办铁路、造船、纺织等工业以自强。
《循环日报》在当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还开创了晚清和民国文人报和文人论政的传统。《循环日报》开政论办报之先河,鼓舞后来者之风气,为“办报立言、文人论政”的报界传统作出了榜样楷模,如后来梁启超创办《新民丛报》,陈独秀创《新青年》、邹韬奋创《生活》等等。

王韬主张借日报立言,通过报纸来宣传其变法自强的政治主张。他认为报纸可以使“民隐得以上达,君惠得以下逮”,报纸可以上传下达,沟通政府和民众,政府可以通过报纸了解民众的意见和需求,民众也可以通过报纸了解国家的恩德和政令。“达内事于外,通外情于内”,王韬还主张创办外文报纸,开展对外宣传,及时掌握外国情况,以便更好地应对国际事务。
他也是最早在国内提出了言论自由的人,呼吁朝廷放宽言禁,允许民间创办报纸,允许报纸“指陈时事,无所忌讳”,“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他认为报纸的文风应该是直抒胸臆,词达而已。报纸应该直接、真实表达作者的思想与情感,而不是拘泥于形式和规则。对于报纸编辑人员,他认为应该是知识广博的“通材”,报纸的主笔“非绝伦超群者不得预其列”,他们应该品德高尚、持论公平。